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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河沙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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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兴奋与忙碌过后,是巨大的虚无感。
我开始害怕醒来的那个时刻。
一头野兽在吞噬着黑暗,白昼很快到来。
一眨眼,不见了自己。 谁的南方南方
词:彭坦
曲:彭坦 编曲:达达 我住在北方 难得这些天许多雨水
夜晚听见窗外的雨声 让我想起了南方 想起从前呆在南方 许多那里的气息 许多那里的颜色 不知觉心已经轻轻飞起 我第一次恋爱在那里 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我家门前的湖边 这时谁还在流连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这些已成回忆 每天都有新的问题 不知何时又会再忆起 南方 那里总是很潮湿 那里总是很松软 那里总是很多琐碎事 那里总是红和蓝 就这样一天天浪漫 就这样一天天感叹 没有什么是最重要 日子随着阴晴变幻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这些已成回忆 每天都有新的问题 不知何时又会再忆起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这些已成回忆 每天都有新的问题 不知何时又会再忆起 南方 记不清是哪天了,总之是在豆瓣上,看到一个邻居写了关于少年故事的评论,这才知道彭坦这个人,找出他的歌来听。后来对V提到彭坦,她一脸诧异,说,达达嘛,我以前有他们一张正版CD,在宿舍放过的,你忘了?达达的名字我是知道的,但却不知道他们的歌。达达主义,曾经在书上看到很多。听到达达,脱拉裤,新裤子,都是在成年以后了。
听南方的时候,是刚从温州回武汉那段时间。在嘈杂的公交车上,我塞上耳塞,听着南方,怀恋着那些个月光照进屋子的夜晚,楼顶的大阳台,旁边河里船开过的声音,河边窄长的公园。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这些已成回忆,每天都有新的问题,不知何时又会再忆起。
很多事与物,你以为早已忘记,却在某个清晨,突然忆起。
通常情况下,你是失去记忆的人,一个偶然的契机,恢复了记忆,然后再一次忘记。 曾经,我也有过一条花格子裙对不起,我又提到小时候了。
我记不清小时侯的事情,却又总爱提起。
夏天,一直是我喜欢的时节,有西瓜,有冰棒,有蝉鸣,有蛙叫,有夏虫,有在河里洗澡的星星,有叶子发光的会沙沙响的白杨,还有我的花裙子。
最中意的那条裙子是红色的花格子迷你裙。
我记得它,也许并不因为它的美丽,如果不是那件事,我是不是早已忘了我曾经喜爱过的这条裙子呢?
一天中午,妈妈跟我商量,
把这条格子裙给邻家妹妹吧?
为什么呀,我的裙子,为什么要给她呀?
我不愿意。结果,邻家妹妹在家里哭闹开了,一定要得到这条裙子。
因为是从广州带回来的,我们这边买不到。邻家妹妹死活不依,非要得到它。
后来,她的妈妈想到一个办法,用她的海军裙换我的格子裙,可是,我不喜欢她的海军裙呀。
可我妈妈同意了。然后,我的衣柜多了一条海军裙,却少了条我喜欢的花格子裙。
多年后,我还保留了一张穿着花格子裙照的相片,相片里的我,单纯天真,相信一切美好。
又做梦了我梦到自己割了双眼皮。一个熟人给我割的,很简单的一个手术,几分钟就搞定了。完了我还有点担心,太简单点了吧,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结果,真的出问题了,右眼皮上长了个血泡。当时对着镜子的时候,我还挺平静的,擦着眼皮上的血迹,啥都没想。
大事件听说二十年前的那个大事件最早是从拉萨开始的。二十年一个轮回。网络上,腾讯及时的追踪报道着拉萨的暴力份子,这里面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真相往往要过很多年才会慢慢被挖出来。 小楼一夜听春雨越来越厌恶自己了,浑身都是毛病,简直没一处可看的。看自己以前写的文章,很多都做作的要死,婷说我是刻意的平淡,真的是说到了重点。浴室的那面大镜子每天都在提醒我我看起来很老的事实,眼袋越来越重,皱纹越来越深,盖着额头的刘海也无法遮掩苍老。搬家的时候,三摞书把川宇累得够呛,后来一整理,也就那么几本,偏偏就这么几本,我也没认真看过其中一本,常常是看到一半就心生杂念,没办法继续往下了。电影也是,买的碟总不想看,家里的一堆有一半是没看过的,这里的呢,只挑轻松的看了几张,凡沉重的,是连打开都觉累的。
昨晚回家,终于没开电脑,睡前翻了两页书。雨一夜不住,夜里几次醒来,终于到得清晨,又老了一天。 醉倚春风看牡丹青春版牡丹亭在豆瓣活动里很热的样子,问了两个在武大读研的朋友,都是不知道。何力在邓哓芒的课上问其他武大的学生,也是不知。看来票是很难搞到了。
忽忆起一人来。这人,我只是听说过,在网上见过其文章。据说长的很美,典型江南美女。文章写的却是极好。转一篇她的牡丹亭评论吧,就算看不到这一剧,也可以想象得到了。
寸心欲语还无据,醉倚春风看牡丹--忆青春版“牡丹亭”
——也许我们的岁月是自己都看不清的一段河道,橹声依稀里以为拐过了几许青山,抬头却还是天水不动。
在这个八月的深夜里回想起存菊堂三天的《牡丹亭》,忽觉如梦。虽然在那前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知道自己终究会对此有所叙述,却又搁置地几乎忘却了。今天,也许是因为热,也许是无聊,或者也许是心中莫名地腾起了一种温柔而空洞的情感,竟成为了叙述的契机。此时,手机上已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消息的人,过去的一切那么清楚地过去了,而我的留下似乎也只是为滚滚流去的岁月作证,我忽然理解了在看《牡丹亭》的三天里,我们所表现出的那种异样的激动。 我是从一张废纸上知道《牡丹亭》要在苏大公演的。在中文系机房打印毕业论文的时候我看到了印坏的通知,就拿了一张回宿舍,也没当回事。那段时间我在无锡的英语课正临近结束,所以有空住回学校,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回来看昆曲的。我一向有个不好的心态,就是对流行的抵触,所以对于早就炒得沸沸扬扬的“青春版”没什么兴趣,问的人多了才意识到好像应该去看看。当时票已经很紧张了,好在导师给了我几张,在凌云楼下等票的时候又看见黄晓晖独占大厅一角,掌管预约票的发放,于是又要到几张。这样一来,除了第二场只有一张票外,其余两场都足以约几个同学同看了。手里握了几张票,约好冬梅和另两个人去观前吃晚饭,席间说说笑笑,也并不在意时间,饭后强邀晓霞,不从,便只三人走去看戏。 走到存菊堂门口我才知道手里几张票的珍贵。那时快开场了,里面锣鼓已响,门口挤着几百个人,中间留出很窄的一条道。我看见很有几张认识的脸在盼望,便头也不敢抬,想从人缝里急钻进去。门口验票甚严,这是以前没见过的,验票之后每人得演出表一份,上有沈丰英的剧照,确然眼角带风。后来想想,我那三天所感受到舞台上流盼的目光原来都来自于这张剧照,不然,以我们最前不过十三排的位置是看不清她的芳容的。 第一天当然更看不清,因为黄晓晖给我们的票是楼上最后一排的。 坐下之后还没来得及抱怨黄晓辉,戏就开场了。灯灭霎时,剧场里还是嘈杂不堪。这时,舞台上微有红光,一个苍凉的声音从红光处来,唱的似是一首词。我听他唱“忙处抛人闲处住”时,场中已无杂音,接下去“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断肠句,世间唯有情难诉”字字声声,倒仿佛是在说我。也并不是词意相合,当时的感受恰如第一次听周秦老师吹《浪淘沙》,那时春阴连日,周老师在黑板上抄完了谱就默默走到教室后面,拿起了笛子。我正在想什么事,忽然就被那笛声抓住了,听出了哀婉又不断重叠的曲调下坚硬的金石之声。恍惚间,我觉得窗外落木满天,秋气凛凛。笛声还在不断地响着,我没有回头,却知道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个看似温文而柔弱的老师。 从“玉茗堂前朝复暮”开始,下半阙词的节奏要快一些,那苍凉的哀伤被一种响亮的故作豁达所冲淡,听他唱到“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竟有一丝不管不顾的张狂,那音调高亢地紧,却又急急落下,到“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的一唱三叹中,幕布拉开,舞台大亮。那布景极其素净,白底上只见“牡丹亭”并“汤显祖”两行字。笔墨淋漓,仿佛四百年前的作者刚刚在他那“题词”声中写下书名,掩卷睡去。笛箫声起,苍凉化而为柔婉,杜丽娘登场了,再看四近,不知何时走廊里已站满了观众。 沈丰英的好是好在态上,比之张继青的典雅端庄,她更有些“仕儿扶起娇无力”的感觉。罗裙下单薄的体态和唱词里纤细的情感,都表现出一种青涩的美。她眼角低垂,娇不胜衣,课也是浅浅听过,园也是慢慢游过,做来都不经意。唯是《绕池游》一曲却是仔细沉吟:“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我向来喜欢这两句,远胜过“良辰美景奈何天”。杜丽娘说:“我一生爱好是天然”,叶嘉莹说:“兰生幽谷,不为无人而不芳”,可见古来文士以美人香草自托大不为谬,闺中女子清节自持的一片冰心又是几个大夫做得到的。 《步步娇》过,周围一阵唼喋,前排两个女生在争一个望远镜,为的是看清杜丽娘那身戏服,邻座的手机响了,再过去一个法律系男生正激动地自语:“好了,最好的来了”,随即闭上眼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两只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我正想笑,回头看见冬梅的表情沉静而微妙,不及细想,已到《皂罗袍》了。这一段唱得并不特别好,也许是多次听过和阐释过,那日听来,竟觉唱得淡薄,倒还不如在《霸王别姬》的电影里第一次看到程蝶衣青衣小扇地唱堂会,迷离的目光中一片芜城之感。我以为杜丽娘该是未见春归已见春残,而那时的台上,两人都似乎太快乐了点。似乎,比我都还快乐些。 鼓掌声。周围的人已在咳嗽,喝水,调整坐姿。我坐着,有些尴尬,如同少女闭上眼睛期待一个羞涩的吻,初春摊开手掌迎接一片飘落的雪,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一段应该绝美的曲调还没有在我的心上留下一点涟漪,就悄悄地流去了。眼角里瞟见那个男生满足地点着头,我忽然有些沮丧,难道现在的我真的只有用苍凉、悲伤才能打动了吗?我才二十二岁,但心情似乎已不能切合这姹紫嫣红着的“青春版”,不能切合这激动着的剧场了,就像我已经无法那么完整地沉入我曾经幻化作生活的唐诗宋词的世界。水磨调仍在,耳边萦绕的却是开场那苍老的声音,没有笙箫相伴的清讴。 一个声音,还是周老师笛子中流出的北曲,在那间简陋的教室里。另一个声音,是里尔克的诗:“谁现在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谁现在孤独,就永远孤独”。然后,去年大雷雨夜玻璃撞碎的声音和风声。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没有消息。 中场休息时已经九点了,前排的人纷纷往外撤,贵宾席空了一半。我们到楼下找了位置,刚刚坐定,一大群学生从门外涌进来,大约已不再验票。一阵锣鼓喧嚣,剧场转眼满了。细看左右,竟有不少是刚刚在门口见到的同学。也许因为楼下凉快些,也许是因为离舞台近了,刚刚那种莫名的伤感渐渐被台上的哀喜冲淡了。 我们的座位离边门很近,十二月份听考研讲座也在这里。那几个干冷的晚上,边门被中场抽烟的男生打开了,北风的吼声压着地面传进来,除此只有迟到了一个小时的押题大师亢奋的声音在回荡。蓝色的灯光照在我的讲义上。同样是坐满了的礼堂,今天的人似乎是那天的两倍。是热,是乐队,是灯光,是台上生动的衣香鬓影,把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 柳梦梅登场的时候台下发出了一阵夸张的惊叹,花神登场时,惊叹更甚。冬梅与我也在惊叹之列。俞玖林的扮相确实好,那种书生气的清刚和市民气的油滑结合起来,竟很真实,他在台上走过,满场都感到了风,又是一阵唏嘘。“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袖间衣角的风流无比温存地裹在唱词中传来,有那么一刻,我竟也不能自持。 如果说柳梦梅的出场唤起了我生命中某种正在逝去的东西,花神却更切合我现在的体验。没看到“青春版”的时候,听说花神是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又听说服装何其之精美,舞台何其之华丽。确然花神上场时,周围一片照相机灯光的闪动,左右都在研究衣上所绣各是何种花。在群花后面,还有三个花神。这倒是忠实于原著的设想“末扮花神束发冠”。那三人身着绿袍,神形俊朗,长眉入鬓,目不斜视。走动时来去如风,驻立时巍然不动,且中有一人手持长杆,梢头绿丝带随风飘摇。有人说这三个花神不伦不类,那个长杆像出殡一样。我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国殇》和《山鬼》里的人物。我甚至觉得这三个在装扮上不属于任何一个神话系统的花神的出现给《牡丹亭》凭添了一些形而上的意味。那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物的严肃和庄严作为一种观照,将世间小儿女的情爱上升到了本体性的高度。在后来的演出中,每当杜丽娘魂魄聚散,总可见花神守护,随风来去的飘带仿佛巫山上空际会的烟云,常伴着“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的一唱三叹,诉说着冥冥注定的命运。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九点了,匆匆漱洗,就去赶火车。毕业前的宿舍总是纷乱和寂静交织,我走的时候,宿舍就像我昨晚回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蚊帐的一角在风里放肆地飞动,不知道有人熟睡还是早已离开。 到无锡火车站是中午了,英语课一点开始,我买完了返程票急忙饿着肚子赶去上课。还是迟到了,课文也没有预习,我稍稍有些不安。好在那节课只有我一个学生,我便大胆声称觉得课文很愚蠢,企图蒙混过关。估计那个来中国度假的美国老师也觉得课文可笑,便建议我们随便聊聊。于是,我聊起了牡丹亭。两个小时的课,大约是我这辈子说英语最长的时候。我绕着弯子讲了半天昆曲、京剧、古典,连比带画,终于没能把《牡丹亭》三个字翻译成英文。牡丹怎么说,这是一个问题。两节课结束,我累得几乎晕倒,觉得把我知道的单词全讲完了。那个曾经和我谈论过庞德的美国人终于决定去苏州看一次昆曲。十五天后,当她和我一起坐在世界遗产大会昆曲专场里时,她竟然听完了整整一场《长生殿》,并不住地惊叹于服装之华美,我忽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慌和空幻。当然,这是后话了。 吃了点东西,回家拿《牡丹亭》的书和两件换洗衣服,又得去火车站了。 南京方向开来的火车全线晚点是常事,每次我都借机赖学。这次候车室里满是烦躁的人,我穿过人群,检票口挤满了乞求乘前一班车而被辱骂的人,没买票被扔出的人,站台票被撕碎的人。他们也都不恼,站在一边讪笑。我穿过去,向第一个检票员低声说:“我要赶回学校考试……”。说到第四个人时,她面无表情地挥了一下手,目光从我头顶上滑过去,我便低头急走,窜上了已经开动的火车。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没有补票。我摊开那张印有剧照的演出表坐下,前后左右都是垂下的脚。我靠着门,把腿尽量伸长,腆着脸挨个看周围的人,直到他们不好意思看我。然后,我掏出手机,像一个不良少年一样地打起了游戏,心中沮丧和冲动此起彼伏。在沪宁线上来去了上百次,这是唯一一次混车,也是唯一一次席地而坐。 先前给冬梅发过消息,说火车晚点。所以当我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时,我自己觉得很像从天而降的佐罗。我和冬梅在黑暗中各吃完一块不明真相的点心后,戏已经开始一会了。 那好像是出《牝贼》,锣鼓喧天之外,画角吹得山响,一派骚动不安之相。我不喜欢京剧,就是嫌那音乐吵,这次坐得前,耳膜几乎裂开。台上二人,一是镏金王,一是镏金娘娘,皆衣甲胄,遍舞银光。刀马旦剑眉樱唇,甚是飒爽,比之原著的丑角定是好看的多。那镏金王本是怕老婆的,自言:“未封王号时,俺是个怕老婆的强盗,封王之后,也要作个怕老婆的王。”这样一来,台上插科打诨不断,台下欢呼叫好不止。又有番王一个,颇多调戏之词。于是笑声中就夹杂了女生羞涩而愤怒的尖叫。 后来的戏里,只要有这两人出场,台下的掌声就热烈到了极点,甚至有人叫出好来,就是谢幕时,他两的风头似也胜过杜柳二人。 在最后一场里,陈最良驼着把老骨头从幕布后面颠出来,跌跌撞撞,此行是担负了杜宝反间之计,利用镏金王怕老婆的心理劝其归顺。这个满口“后妃之德”的老学究看来有些力不从心。只见他擦汗、跺脚、叹气,咕咕囔囔,一双近视眼差点撞到李全身上。 末:“远闻金朝封贵夫为溜金王,并无封号及于夫人。此何礼也?杜宝久已保奏大宋,敕封夫人为讨金娘娘之职。伏惟桩次鉴纳。不宣。” 净:“好也,到先替娘娘讨了恩典哩。” 旦:“陈秀才,封我讨金娘娘,难道要我征讨大金家不成?” 末:“受了封诰后,倘娘娘要金子,都来宋朝取用。因此叫做讨金娘娘。” 听到这里,场中无不击掌大笑,我实在把持不住,一口水呛得咳嗽不止。几分钟后,笑声渐次落下,细闻剧场的四角有咳嗽声相应,意趣略如荒村犬吠。 到现在回忆起这段闹剧,我还忍不住笑。事实上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当别人问到我何以看完这三场昆曲时,我总不免要谈到这段。不幸的是,当我自以为最简略地叙述完讨金娘娘二三事,并讪讪地期待着一点笑容,却发现不耐烦已挂在他们脸上。有时我想,这样是对的,让我把这两个有趣的人物挡在面前吧,你们喜欢与否于我并无区别,而我却因此不必从内心回答你们的问题。 吹管,布衣,破伞,岭南秀才柳梦梅在台上奔走,步履艰难,神形疲惫。伞眼看要撑不住了,台下方知风大如许。他从岭南孤身取试到此,故乡有一个种花的老家人,前面还有南安府冥冥的召唤。 啸声,鬼卒,阎罗,南安女魂杜丽娘押上台来。她钗环未戴,粉黛不施,白布缠头,水袖委地,垂头,垂手,垂目,两肩端平,趋步若浮,发声如丝。走到台前,猛一抬头,长袖扬至半空,颓然如水落下。她因春园一梦,感伤而亡,只留青冢一座,画图一轴,图上题文莫名“不在梅边在柳边”。 柳梦梅拾着那卷春容,日日摩挲,夜夜端详,一连声姐姐、美人地喊着,等他喊出“我那嫡嫡亲亲的姐姐”,台下登时笑成一片。忽然间,台上灯光不动,丝竹全停,一个人影从屏风后慢慢走出来,半步罗裙在柳梦梅身边滑过,他却浑然不觉。杜丽娘依旧白衫,垂头,缓步,如有所思,从台前过。自言听得有人在厢房叫唤,心惊肉跳,前来观望。此时笑声寂然全无,只见杜柳二人擦身而过,细细走了个交叉,各向一边去了。寂静,台上移步有声。寂静,恨无鼓点相催。寂静,后排有压不住的叹气。微光中看得见乐队有笛尾微微扬起,复又落下。似乎过了很久,二人的目光忽然相遇。柳梦梅仿佛吃惊,头颈微偏向后,随即冲上前去。周围立刻掌声雷动,一时间丝竹齐奏,箫管共鸣,前后左右的人都站起来了,两个女生双手相执,咿呀乱叫,眼里全是幸福的光,连前排睡着的男生也硬是被女朋友拉了起来,鼓掌两下,莫名四顾。那欢呼持久不歇,如要冲决屋顶,柳梦梅看杜丽娘一眼,掌声就起一潮,如此再三,方才落下。 我颓然坐下,只觉得心在怦怦地跳,连忙喝了几口水。再看台上,觉得柳梦梅真是身如玉树,无限风流。那唱腔也好,有如缀满露珠的青草,眼看情浓得受不住了,便落下一滴,又直直地向半空里弹。我忙向演出表上找他的名字,因看见上有在开明剧院公演的广告,急问冬梅地址。冬梅不知,我便有些怅惘。 也许是走了会神,再抬头时觉得舞台很远,音乐很远,杜柳二人也似乎看不清了,读着边上的字幕才能听懂唱词。身边很黑,有三两手机屏幕的蓝光,可以听见门外嘈杂的脚步,大约是楼上歌舞厅关门了。我忽然记起今天是中文系毕业晚会的日子。 这两天校园里到处是各系毕业活动的通知,都写在红布上,有种故作的喜庆。我因考了本校的研,便觉与此无关,每日里帮同学收拾行李,机械地写着留言,心里却是麻木的。大学四年,不过是在校园里行走了四年。如今日在这剧场中一样,我可以起身离开,不惊动任何一个人,或者当散场之际留坐于此,依旧没人发觉。那么冬梅,就是冬梅,不也是从看昆曲始才有所对话的吗?却已是四年里最深入的对话了。我坐着,台上的情节已毫无意义,只是一出出灯明灯暗暗示着时间的流走。对冬梅,对周围的人,还有毕业在慢慢逼进,而对我,连时间都把我遗忘了。看着《牡丹亭》,有几个瞬间我仿佛找到了当初的热望,甚至包括对爱情的热望。在杜柳目光将遇未遇时,我心中满是“人生相期不相见”的苦涩,而当他们终于执手,我也欢呼如欢呼自己。此时,舞台已离我远去,细细搜索,记忆中竟连“相期”并无,对古典的狂热也冷却作对古典的回忆,我已经不能在这绝美的昆曲中有新的获得。我一次次试图走到舞台的聚光灯下,却一次次发现还是身处黑暗的看台上。 周围没有光线。 鬼话连篇:夜半电话某市的一所大学,女生宿舍,晚上熄灯后半小时,夜话接近尾声,突然电话响起。
小张平时电话多,于是她下床接电话。
喂
……
喂,谁呀
……
喂,你哪位?怎么不说话?
啪,小张挂上了电话。
不知道是谁,电话打过来又不说话。
她话刚说完,叮~电话又响。
喂
……
喂,你说话啊,到底哪位?
……
神经病
啪,小张生气地挂了电话,爬上床去。
谁呀,深更半夜的搞这样的恶作剧?
小李和小刘也有些生气。
后来,电话没再响起,大家也就相继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天气比较冷,大家早早的睡了。
正当几人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电话响了。
小李的床位最靠近电话,于是小李接起了电话。
喂。小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
喂
……
没人说话。小李随手挂了电话,翻了个身继续睡。
叮~~~电话又响了起来。
小李接起电话。
喂
……
喂
……
小李清醒了不少,看了下表,11:30,昨晚也是这个时候。
你到底是谁,搞这样的恶作剧太无聊了吧。
……
那头还是静悄悄的。
啪,小李挂了电话。
其他两人这时都醒了,趴在床上看着小李这边。
怎么回事?
黑暗中几个女孩互相看着,都有些害怕。
这一夜,几人都没睡好。
第三天。
电话又准时响了。
大家互相看了下,小李按下了免提键。
等了一会,那头没有声音。
小李挂断电话。
半分钟后,电话又响。
仍是小李按下免提键。
那头仍是没有声音。
三人都有些紧张。
小张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时。
电话里头传来细细的啜泣声。
一个女声传来。
平时我们关系都很好的,现在我才离开几天,你们就这样对我?
大家吓傻了。
那头继续在哭。
小李颤抖着扯掉了电话线。
电话的荧光屏渐渐灭了。
三人挤在一张床上,都不敢睡。
过了一会,小张尿急,摸到床头的手电筒准备下去上厕所,脚下探了探,没探到拖鞋,用手电往下面一照,三个人的拖鞋居然都不见了。
是不是慌乱中被她们都踢到床下去了?
小张一个人不敢往床底去找拖鞋,小李和小刘下来和她一起。
三人趴在地下,用手电往床底一照。
啊!一个女孩在床底对着她们笑。
三人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一会,宿舍管理员跟着她们回来了。
她们站在外面不敢进来,管理员是个40来岁的高大的女人,胆子很大。她在楼上已经把电闸拉上了。
她打开电灯,一人走了进去,慢慢蹲下,看向床底。
哪里有什么人啊,深更半夜的,你们自己吓自己。
三人战战兢兢地看向床下,居然是空的。
刚刚明明有个人的,而且样子很象是几天没回来的小袁。
小袁很爱玩,朋友也很多,经常几天不回来,大家习以为常。
这几天小袁家人打了几次电话过来,说小袁手机打不通,问她都在忙什么,她们象平时一样帮小袁圆着谎。
是不是小袁出了什么事情?
几天后,小袁的尸体在学校那个鲜少人去的小树林被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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